今天从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场行为艺术说起。

公元266年,司马炎逼魏元帝曹奂禅让,建立了晋朝。这位开国君主干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,开始公开卖官,不是暗箱操作,明码标价,钱入私库,官授其人,朝廷的官职就成了司马家货架上的商品。

皇权的神圣性从他手里开始,就像一块被撕开包装的糕点,暴露在苍蝇与灰尘之中。

然后就是他的继承人晋惠帝司马衷,当饥饿奏报传来,百姓饿殍遍野,这位天子就歪着头,用最天真的语气问出了最残酷的问题:百姓何不食肉糜?

一个皇帝都不知道粮食从哪来,一个时代就即将崩塌。

他的皇后贾南风,又丑又凶,善于嫉妒,权力欲滔天。她操控着这个傻皇帝,点燃了八王之乱的火药桶。整整十六年,中央禁军、私兵、匈奴雇佣兵在中原腹地厮杀,洛阳与长安两座帝都数次易手,化为焦土。

史书非常含蓄地记下了数十万这个数字,可真正埋进土里的死亡人数,岂是数字能算得清的。维系了400年的汉代儒家秩序,就被撕得粉碎了。

龙椅之上,坐着的不是傻子就是孩童,要么就是傀儡,弑君、废立、禅让成了家常便饭。

北方五胡十六国轮番登场,汉人衣冠南渡,偏安江南。

假如你一觉醒来重生到这个朝代,名士们光着膀子在街上跑,嗑药嗑到满街狂奔,喝酒更是随身带个铁锨,因为喝死了就地掩埋。

看上去荒诞混乱的三百年,其实是中华文明最剧烈的一场淬炼。

门阀士族兴起,打破了贵族世袭;南北民族大融合,打破了血缘壁垒;南方经济全面崛起,打破了北方经济的垄断;佛教西来,玄学兴盛,打破了思想禁锢。

秦汉的旧秩序彻底崩塌,新的制度、文化、思想、版图、民族格局,全部在这场乱世熔炉里被锻造、被重塑。

正是魏晋南北朝这三百年的乱世动荡,打碎了旧时代的枷锁,才孕育出后来开放包容、气象万千的隋唐盛世。

乱世从不是单纯的黑暗,它是历史涅槃重生的必经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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